初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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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飛花,鶯飛草長。

初春時節,萬物生機盎然,特別是在悠遠、遠離城鎮的樹林之中,更是洋溢著一種溫潤的浪漫溫暖。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樹葉“沙沙”,微風輕柔地拂過溪邊的一草一木,鳥兒鳴啼,一派春生之景,祥和而又寧靜。

潺溪也如往常一樣靜靜流淌,偷窺這片樹林的寧靜。

然而,驀然——一股肅殺之氣迎風而來!

潺潺溪邊,步履蹣跚地派來兩個看起來已經筋疲力儘的人,正沿著潺溪一點一點奮力地往前奔走著,哪怕隻能挪動一米。

那是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

那個男子著一身深紫色布衣,粗糙的衣物並未遮蓋住他本身就與生俱來的風華,異常俊美的臉龐此刻看起來有些疲憊不堪,他的手上握著一把墨黑色的劍,看起來是個習武之人。他一手攙扶著身邊的女子,一手還抱著一個奇怪的包裹。而他身邊的那個女子,儘管因為奔跑已經麵色蒼白,衣衫淩亂,但是卻依舊讓人忽視不了她絕世無雙的外表,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跟著那個男子的步伐往前跑著。奇怪的是,她的手裏也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包裹,看起來似乎很重要的樣子。

他們相互攙扶,漫無目的地奔跑著。

“啊……”

突然之間,那個女子的腳步一踉蹌,幾乎是整個人都摔到了地上!但是她卻依舊死死地抓著自己身前的這個包裹,很小心地抓在手裏,護著它不讓它摔在地上。

那男子見狀,神情一白,立刻跑回來扶起那個白衣女子,眼裏滿是關切之色:“雨兒,你有冇有摔傷?”

那個被喚作“雨兒”的白衣女子忍痛搖了搖頭,美麗的麵孔上是一股異常的堅毅。

她將手中的包裹送到那個深紫色衣衫的男子麵前,疲憊而又蒼白的麵容此刻閃爍著一種散發著光芒的堅定:“李大哥,我不行了……你快走吧!帶著孩子好好地生活,不要管我了!快走……”

在他們懷裏的包裹之中,赫然是兩個小而粉嫩的嬰兒,雪白如瓷的肌膚,殷紅的嘴唇,此刻正甜甜的睡著。

“不!讓我放下你而一人獨自生活……我做不到!若是冇有了你,我李河的未來就冇有了意義!她們會抓你回去……萬一,萬一……那個妖女將你處死,怎麽辦?你若死了,我李河絕不一人獨活!”那個風華男子見雨兒的神情堅毅,乾脆也跪倒在了地上,死死拉住她的手不鬆開。

“不可以!你絕對不能留下來!”雨兒聽了李河的話,頓時麵色慘白,美麗的麵孔上僅有的一絲血色也退了下去,“她們不會放過你的……姐姐一定會殺了你!我冇關係,我是她的親妹妹,相依為命的妹妹……她不會捨得殺我。但是她絕對不會放過你,他一直都認為是你迷惑了我……所以,李大哥!走吧,帶著我們的孩子走!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再相遇……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雨兒,我說過了,你在我在。你不走,我也不會走!我會陪你到最後,不再跟你分開……什麽都不能把我們拆散!”李河激動地攙住雨兒,緊緊握住她的手和懷裏的孩子,一臉堅定不移。

雨兒見勸不動這個堅如磐石的愛人,當即也不在說什麽了,她低下頭,默默地看著懷裏的兩個孩子,眼神充滿悲傷,輕輕低喃:“可憐了這兩個孩子……”

話音未落,一股岑冷的風壓低樹梢,順著溪麵逆流而上,夾雜著冰天雪地的寒氣,以及一股凍徹人心的——殺氣!

吹在這兩人的身上,恍如死神降臨!

溪邊的兩人皆是一震,隨即便明白將要發生什麽了。他們的臉上各自浮現出一個極其複雜的表情……

他們什麽也冇說,隻是抱緊了手中的孩子。而李河則伸出另一隻手,環住了雨兒瘦弱的肩膀,屏息靜待。

岑冷的風飛旋在四周,四個身穿五彩霓虹長裙的女子從天而降,緩緩地落於李河和雨兒麵前。來的每一個女子都是花容月貌,人間不可多得的絕色,隻可惜她們臉上的表情過於機械,讓人不禁望而生畏。

她們四人落地站定後,看也冇有看那兩個人一眼,而是恭敬地垂首,緩緩往兩邊退去。

在她們退開的空間之中,徐徐步來一個更加亮麗美妙的身影。她一身彩色綢緞,纖腰細裹,步伐輕盈,看起來極儘曼妙。

李河和雨兒望見了這個女子,頓時臉上浮現出一絲絕望。

那女子緩緩走到那四個女子之前,才停住了腳步。她麵容精緻,就像是雕刻家細心雕琢出的瓷娃娃,雪白的肌膚,令人浮想聯翩的媚眼和紅唇,都是美得驚心動魄,就是傾國傾城的雨兒,也輸她一段韻味。

她的目光緊鎖雨兒和李河,以及他們手上的布包——那裏裝著孩子。一股悄然的憤怒、仇恨和哀痛,在她的眼中千變萬化。

“姐姐……”雨兒低聲喚道。

那女子往前一步,麵容寒霜,看著那依舊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眼神一凜,一股寒氣頃刻迸發:“在你的心裏,還有我這個姐姐麽?”

“姐姐!我並不想違揹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不能離開李大哥!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求求你了……放過他吧!我跟你回去!隻要你放過他!”雨兒一開口,便抑製不住淚水,淚珠滑落她絕美的臉頰,她哽咽著懇求。

“你,是在為了這個男人流淚?”女子的聲音冷淡如冰,聽不出一點感情,她有些鄙夷地看了李河一眼,然後嘲諷道,“你以為,你們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麽?”

“雨兒!你為何要為了我而低聲下氣地去求這個妖女?”李河俊朗的麵容變得無比憤怒,一雙漂亮的眸子死死的瞪著那個冷豔女子,彷彿與她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大聲叱道,“冉縻瑟,你這個妖女!我與雨兒兩情相悅,你偏要從中阻攔!你以為我李河會怕你?!”

冉縻瑟淡淡地看著李河,不屑地微微側首:“妖女?既然我是妖女,那為何堂堂青山派掌門的兒子會愛上妖女的妹妹?”

“你!”

“李河,你不要以為我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就是拿你冇辦法!此刻就算是皇帝站在這裏,我冉縻瑟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冉縻瑟厲聲喝道,雙眼微眯,殺氣瀰漫,“憑你就想帶走星雨,可能麽?”

李河憤然做怒,他一揮手中的黑色長劍,對準冉縻瑟,大喝:“那就試試看。今天我李河替天行道,殺了你這妖女!”

“簡直是不知死活!”冉縻瑟冷哼一聲,態度輕蔑得像是麵對著一隻螻蟻。

李河正欲拔劍衝上去與冉縻瑟決一死戰,卻一把被一旁的冉星雨給拉住:“不要!李大哥,求求你不要和姐姐打!你不是她的對手!況且四大護法都在這裏……你冇有勝算的!聽我的,快點帶著孩子走吧!”

“走?”冉縻瑟冷冷一轉眸,幾乎如風一般,在李河和冉星雨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瞬間移至冉星雨的身前,極快的一伸手,拉起她的左臂,撩起袖子,看著那雪白如藕、光潔如玉的細腕,她的眼中有頓時冷了幾分,“你果然與他剩下了孽子!”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冉星雨的繈褓之中,然後,瞳孔一縮……

“不要!姐姐,不……孩子是無辜的!”冉星雨畢竟在冉縻瑟身邊呆的長了,太明白她的一舉一動代表了什麽,當下抱緊孩子,厲聲朝冉縻瑟喊道。

“……”冉縻瑟不說話,一雙岑冷的雙目轉而射向冉星雨,低低道,“星雨,你怎麽可以忘記那麽多年前把我們逼上絕路的事……你居然背棄我,選擇與這個男人在一起?!”

“姐姐……我根本從未想過要背棄你!隻是,你完全容不下李大哥!李大哥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待我真的很好,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壞人!姐姐,別擔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隻要你不殺他,我答應你,我就跟你回去……”冉星雨苦苦哀求,希望冉縻瑟可以被他打動,放李河一條生路。

誰知冉縻瑟還未開口,李河就先行一步上前拉住冉星雨,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後,還將自己手中的繈褓送到了冉星雨手中,麵對著殺氣瀰漫的冉縻瑟和四大護法,堅忍道:“冉縻瑟,我告訴你!我不會再允許雨兒跟你回到那個邪派的!所以,今天你休想將我們拆開!”

“李河,你找死!”冉縻瑟眼中迸射出一股強烈的凜冽戾氣,一陣寒風猛然席捲,吹起冉縻瑟的裙襬,將她鮮豔的風華整個擴大了十幾倍!隻怕是出家修行的和尚都抵不過她的絕代風華。隻可惜她麵前的這個這個男人早已恨她入骨,不然,一定會被她的絕代風華吸引。

李河感覺到了冉縻瑟不同於尋常的殺氣以及壓迫之氣,瞬間隻覺得自己呼吸都困難起來,登時警惕萬分,持起了手中那柄黑色的墨楓劍,準備迎敵。

“不要!不要打!姐姐,李大哥!”冉星雨抱緊了懷中的兩個孩子,眼睜睜地看著兩個至親至愛的人此刻互相廝殺,隻覺得心疼的就要撕裂開來了!

但是事實並未如她所願,她話音未落,冉縻瑟已經飛掌打來,一身耀眼霓衫竟如百花齊放般絢爛。

李河從容不迫,舉劍便擋,兩個人瞬間打在了一起。

冉縻瑟冇有用武器,隻是空手對著李河出招。而李河的劍術是受到父輩一代翹楚的真傳的,青山劍法自然也是使得出神入化,柔韌有餘,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個連日奔波、疲憊不看的人。相對他而言,冉縻瑟更是令人歎爲觀止,她徒手對敵,居然也冇處於下風,一掌一式,衣袖翩飛,絢爛華麗。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冉星雨淚如泉湧,抑製不住哭泣,想要靠過去阻止他們,但是卻硬生生被他們的氣流逼退,一點辦法也冇有。她心如刀割,連她懷抱中的孩子似是也感應到了母親的心事,不禁“哇哇”大哭起來。

“孩子……”

正在激鬥當中的李河倏地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心中一動,手中的動作一遲緩,一劍射偏,被冉縻瑟輕巧地躲了過去之後反擊而上!

“李大哥……”冉星雨失聲尖叫。

李河神色大變,轉回頭去一看,卻見冉縻瑟已經猛然一掌狠狠打過來。他急迫之下隻好凝住氣,霍然揮出一掌,直接接下冉縻瑟這充滿仇恨的一擊。

“轟!”

兩掌相擊,四周頓時爆破起一團火光,然後濃煙滾滾,聚而不散。

冉縻瑟一個後翻,落回原地往後大退一步,然後生生停住,抬起微微蒼白的臉頰,狠狠瞪著李河。

而李河的情況,並不容樂觀。雖說他傷了冉縻瑟,但是他原本就與冉星雨已經連日奔波了好幾日,精神疲憊,都冇好好休息過,又和冉縻瑟這樣的強敵對上了數十招,體力耗損,硬接下冉縻瑟的這一掌更是令他元氣大傷,連續後退了好幾步都止不住,好不容易用力將墨楓劍插入地下三尺,才穩住了身形,跪倒在冉星雨身邊,唇角隱隱流出一絲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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